天山网讯(记者刘俊佑报道)7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拨通了亚森·阿瓦孜的电话,本想约他在第二天采访,没想到他当时就邀请了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却像久违的老朋友一样聊了几乎一个下午。
约好见面地点后,亚森·阿瓦孜和他8岁的小女儿及他的一个很支持他翻译事业的朋友和我一起走进了一家民族餐厅。与我以前见过的照片中的亚森·阿瓦孜相比,他看上去更随和一些,这样我们交流的距离也近了。
采访亚森·阿瓦孜之前,我对他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由于他一心扑在唐诗翻译上,忽略了所应承担的家庭责任,他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过三次不理想的婚姻,并因此耗尽家财,8年前,在他60岁时与第三任妻子生了个女儿,现在,他的第三任妻子也离开了他……
我想象着,有了这样一些不幸生活经历的亚森·阿瓦孜应该是沉默寡言的,至少应该是比较消沉和悲观的那一类,可是在交谈中,我感觉到他的言谈举止与我的推测有些距离。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他不尽如人意的婚姻家庭,更多的时候是在谈唐诗。不过,他的三次婚姻的确与他热爱的唐诗有关,他尽量不让自己走进那些伤心的往事,并尽量用一种很轻松愉悦的神情与我交谈,但我还是发现了从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苦涩,那是68岁的亚森·阿瓦孜对过去生活的叹息,他忘不了曾经因为家人的不理解对他造成的伤害,忘不了在垃圾堆前翻找被家人遗弃的翻译手稿时,几天难熬、痛苦的时光,他说,写文章需要灵感,翻译文学作品更需要灵感,谁能理解他内心的苦、理解他当时的心情呢?
亚森·阿瓦孜的翻译水平是翻译界公认的,他曾经参与过天安们诗抄中整整六七百页的诗歌翻译工作,他曾翻译过大量的文学作品。退休前,亚森·阿瓦孜在《民族团结》杂志社新疆分部从事翻译、编审工作。说起他热爱的唐诗,亚森·阿瓦孜仿佛走进了一个神秘的国度,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美丽的图画,山水、人物、亭台楼阁、小桥人家,每一处都那么古色古香,又是那么清新明丽……
亚森·阿瓦孜的记忆回到了1964年,那时他在北京学习,因为对文学的热爱,他喜欢上了唐诗,他看到唐诗已被翻译成了英、法、俄、德等多种语言版本,国内也有被翻译成蒙古、朝鲜等少数民族语言的版本,但惟独没有维吾尔文的唐诗,他下了决心,要填补维文版唐诗集的空白。从那时起,他开始大量接触中国古典和现代文学,他感到唐诗是中国古代最好的诗,他痴迷地走进了唐诗的世界。
记得他翻译的第一首唐诗是孟浩然的《春晓》。译完后,得到了著名维吾尔族诗人、翻译家阿不都克里木·霍贾的高度肯定,这样更加确立了他翻译唐诗的信念。
在把唐诗翻译成维吾尔文的过程中,亚森·阿瓦孜尽可能地遵守不同唐诗的风格、意境、形式以及格律,体现出不同诗人的性格,他说:“翻译唐诗,先要了解诗人,了解当时的历史,要深入地去体会诗人的生活环境、语言环境,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那个时代用维吾尔语创作唐诗。”
在他的努力下,维文版《唐诗三百首》已顺利出版,如果身体条件允许,亚森·阿瓦孜想再翻译更多介绍西域经济、文化、历史的唐诗,翻译出版维吾尔语译本的《唐诗五百首》。
告别时,亚森·阿瓦孜留了我的电话,他希望我们能经常联系,一旦有他翻译的作品出版方面的好消息,一定会与我一起分享。走出餐厅,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我们在雨中握手告别,透过车窗,我看见亚森·阿瓦孜牵着他8岁小女儿的手快步行走在雨中。